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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创始人之——朱宗程家传

2017-01-07 15:16 娄底新闻网 李志和

同治五年,郭嵩焘在《保举实学人才疏》中云:“窃见近年以来,捐例广开,人尚虚浮,士鲜实学。武臣之效力者,功业稍著于一时;儒臣之在列者,学行远逊于前代。”于是,他向朝廷推举了“里居习知者四人”,他们是:“究心理学”的湘乡同知朱宗程;“质行精粹,深明易理”的长沙贡生丁叙忠;“文行修洁,常识崇深”的巴陵吴敏树;“笃于古学,广博易良”的湘潭罗汝怀。

上述郭氏所举四人,除朱宗程外,其余三人都是湖湘学界颇有名气的人物。既然能入郭嵩焘的“巨眼”,说明朱宗程也绝非一般的人物,但遗憾的是,对于朱宗程学界所知不多。下面,笔者拾掇史料,将其作较详细的介绍,以补人物之缺。

朱宗程,原名吉,字呈祥,一字净堂,号铁桥,又号铁樵。生于清道光四年(1824),殁于光绪二十年(1894),寿七十岁。今双峰县蛇形山镇人。他是“湘军之母”罗泽南的高足弟子。

咸丰初,他随罗忠节公、刘蓉及同门学友王錱、李续宾、续宜兄弟、康景晖等创办团练,后从罗师防堵永明、江华,并襄办湖北、安徽、陕西等处军务,积功为江苏补用知县、即选同知、加知府衔,赏戴花翎,诰授朝议大夫(从四品),晋封通奉大夫(从二品)。

朱宗程之师罗泽南是著名的理学家,故他传其师之衣钵而“醉心理学”。罗泽南与其弟子,打破了世俗以为理学空疏无用的陋见,创造了震古铄今的业绩。

朱宗程先祖世有隐德:太高祖名生鉴,字亮之,孝友人也,家规宛在庭除。高祖名之恭,字敬则,邑之端方士也,选举耆铎生(即乡饮大宾),国学龙德恪为之作传。曾祖名惠贯,字思庵,廉隅自持。妻早殁,义不再娶,有“义夫”之称。祖名永赞,字高俊,貤赠朝议大夫。惠贯和永赞两代皆以医名于世。父名承履,字来泰,赠朝议大夫,晋赠通奉大夫。朱宗程撰有《来泰公行略》云:

府君讳承履,字来泰。洲上朱氏先世多隐德,曾祖之恭,乡饮大宾,附主宗祠,族党称为敬则先生者是也。妣曾氏、贺氏、王氏。祖惠贯,廉隅自持,年三十四,丧其配林太孺人,终身不再娶,人皆义之。父永赞,貤赠朝议大夫。妣王氏,赠太恭人。自祖以下,两世皆以医名,无远近贫富,有请虽昏夜雨雪必应,至以郎中名其居。郎中者,俗称医师之言也。

府君生有至性,九岁居朝议公丧,哀毁如成人。未几而丧王父,未几而王太恭人相继卒。府君居之,皆如丧朝议。时外侮内患,变故频仍,生计日窘,于是府君生十五年矣。有田三亩,有宅半椽,犹未足以偿夙逋也。乃废学而商,阅二十余年,差足自给,遂置不复理。性亢直任侠,身长而削,不饰小节。遇不平事,则义形于色。人有急难,不惜倾资竭力以济之。片言不合,拂衣径去不顾也。里有盗窝,白昼剽劫,良懦不安于生,豪宗大族无敢与为难者。府君擒致于狱,盗风少戢。无何盗归,人惴惴为府君危,府君处之裕如,盗卒莫敢犯。邑西偏有大猾某,聚众横行,公犯不韪,官吏莫能获。府君率十余人,夜伏其巢侧,黎明大呼直入,悉擒而置于法,无得脱者。族中子弟多桀骜不驯,府君主持族政,强者抑之,弱者扶之,其尤顽梗不率教者,谴责而痛绳之。自是恶少皆相戒,勿犯府君约。而又以其间清厘祭费,劝积公项,将以广建宗祠学舍,渐次而及于谱,旋因众议不协而罢。尝夜语小子曰:“汝高祖敬则府君,志在族谱,尝席会族众,数次不谐。及汝曾大父思庵府君昆仲,始底于成。余有志学舍与谱久矣,今老且病,不及见其成矣,是余之恨也,是汝之责也。”小子谨识之,不敢忘。

府君性勤俭,每日鸡鸣起,自少至老,非疾病不少间。凡洒扫粪除之事,靡不躬亲。被服虽补缀,不废汗濯。尤好读书,常自悔废学太早。宗程生时,府君年已三十越二年。仲弟宗稠生,府君珍爱之。稍长,贫不能延师,即令出就外傅。数日,府君必过馆,饷以糕饼果饵。又虑其或劳也,仿和丸遗意,饲以补养诸品,以佐其勤。当是时,乡间塾师类以仲春入学,冬初解馆。府君每于春初延塾即家课,孟冬后亦如之,或至岁除,恒不令终日辍读。家虽贫,而修脯每有加于常人,故塾师亦乐就也。及宗程年十五六,出应童子试,府君拮据,假贷资之行。屡试不售,不稍沮。尝曰:“大富大贵命也,小富小贵独不由勤俭得乎?”宗程尝夜读,与室内纺织声、小儿呱呱声相间。府君顾而乐之曰:“家居备此三声,吾足以自娱矣。”呜呼!当日情事,追思如昨,而不孝啙惰无成,昊天深恩,欲报罔极!尚忍言哉?尚忍言哉?

府君晚患气疾,凡宗程友过访,必强见之。见王壮武璞山錱,叹曰:是奇男子也,非儿辈所能及,但恐年寿不永耳。后卒如所言,其识鉴多类此。道光丁末,宗程岁试报罢,府君虑其不怿也,多方慰喻,而府君之疾乃自此增剧矣。明年,疾愈甚,卧病旬日,神明不乱。属纩时,呼不孝兄弟诫之曰:“汝兄弟善事尔母,若能俟阿元弱冠然后析爨,吾瞑目九泉矣。”言讫而卒。阿元者,季弟宗穗小字,甫七龄,府君尤爱怜之,故云。时道光二十八年正月二十七日也。呜呼!痛哉!府君以乾隆六十年九月初四日生,享年五十有四。葬郎中湾屋后,后改葬球上坟山,午山子向。配王恭人,子三:宗程、宗稠、宗穗。女二,皆适士族。孙男九人,孙女八人,曾孙一人。

不孝学殖荒落,不足表扬府君于万一,又惧府君之嘉言懿行愈久而愈湮没,益重不孝之罪也。谨就膝下所见及所闻于府君者,忍涕详叙,词无溢饰,登之家乘,以示子孙。而其所未见未闻与见闻而不能追忆者,不孝固不得而臆度也。

不孝男宗程兄弟泣述

族再侄轮东初氏填讳

清道光、咸丰年间,吾邑人才辈出。来泰公对湘军名将王錱的断言,足见其识鉴非凡。无独有偶,刘蓉之父刘振宗还在道光二十五年前后,即对曾国荃说过,天下之乱已兆,你和你兄涤生、湘阴郭嵩焘及吾家阿蓉,皆中兴之资也。罗泽南也早识机,培养的学生都是文武双全,为日后书生带兵作了充分的准备。

自朱宗程始,一门仕宦。二弟宗稠,字秋馨,号步桂,例授登仕郎。三弟宗穗,字景元,号霁甫,诰授奉政大夫,补用同知,浙江候补布政使理问、特授布政使照磨。宗程长子继统,字进贤,号介夫。甘肃候补知县,历署镇番、宁夏县篆,实任宁朔县知县。授四品衔,诰授通奉大夫。娶湘军名将李续宾之兄李续宽之女。继统长子世旦,字旭亭,同知衔,江苏补用知县;次子世暄,字和亭,候选州同。宗程次子继绎,字佩馨,号务实。邑庠生,赏戴蓝翎,江苏候补知县。后法军侵台,他以孤军抗法有声。娶尚书总督杨昌濬之女,生子世昂(名宁,字寿亭,号君頫,邑庠生,任知县)、世晟(名彬元,字仲良,民国时银行学家,著有《银行学》、《货币银行学》等)、世昀(又名世晏,字季叔,又字星叔,毕业于清华大学,留学美国卡尼哥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著名采矿学家,浙江长兴煤矿局局长,36岁为国殉职,国民政府颁给“舍生殉义”匾额,民国元老、浙江省主席张静江为其在南京筹建殉难纪念堂,并撰写纪念堂碑文和墓志铭)、世晃(又名世明,字季光,又字季煌,清华大学毕业,留学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等校。民国陆军中将,1945年9月2日,作为中国受降代表团成员,在东京湾密苏里号接受日军投降,驻日军事代表团团长),均有名望。宗程之子继绩,字焕南,号襄臣,赏戴蓝翎,分省补用从九品。

乡谚有云:积德百年元气厚,读书三代雅人多。从晚清至民国,吾邑名公巨卿辈出,如曾国藩、罗泽南、蔡和森、宋希濂、朱世明、朱奎峰等,考其家世,无一不是世代书香,可谓来源有自也!(编辑/付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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