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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2016-11-11 21:17 中国普法网 吴奕晓

我的父亲是个“小人物”。三七分头,白色衬衫,提公文包,目光坚定,步伐较快,这是许多一官半职的机关公务员标准形象,我的父亲常年坚持这种“标配”。说他是“人物”,因为父亲是苏北农村为数不多通过读书走出农村,并在司法行政机关被尊称为“处长”的。

这些年陪父亲回苏北老家看望爷爷奶奶,从村里人的眼神中我也读出了父亲的“人物”魅力。东家大叔的儿子要到苏南找工作,西家大伯的孙子想到苏南上学,甚至邻居有纠纷,需要打官司的,都聚拢在老家堂屋中,父亲给大家散着烟,认真地听着邻居的诉求,不时发表自己的“高见”,有时掏出手机打电话现场办公,母亲听不懂苏北话,在一旁陪着笑脸。

回到苏南,父亲便张罗开来,母亲少不了抱怨,父亲总是笑笑说,农村人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

父亲多年在机关做秘书,经常为领导写讲话稿,也常常把工作带回家来加班,吃过晚饭,一个人躲到书房里“爬格子”,再开门时便烟雾缭绕,因此,落下抽烟和熬夜的毛病,我和母亲也曾为此作过无数次的“斗争”,但每每看到父亲两眼紧盯稿子,双眉紧锁,双手无意识的摸烟、打火,心中又有所不忍。

也许在机关“爬格子”最能直接地展示个人的水平,父亲很快得到了提拔,这下除了“爬格子”,还多了迎来送往,开会应酬,周末也常常不见人影,那时我对父亲的怨言也日益增多。

直到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们还在睡梦中,有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敲开了我们家的门。老人说,他是从几十公里的乡下赶头班车到城里来的,他看到报上刊登了父亲在社区开展法律咨询志愿服务的事迹才找到我家的。

父亲赶紧把老人接到客厅坐下,老人说,这是发生在文化大革命时的一件冤案,老人为此四十多年到处伸冤,无法释怀。父亲非常认真地聆听着老人的叙述,时间接近中午,父亲依然非常专注,我甚至看到了父亲眼里的泪光。

这显然是个无头案,父亲跟老人说,历史的原因已经无法查清你的案子,但你用一生的申诉证明了你的清白。老人扑通就跪下了,含着泪说,几十年来从没人听他说过这么多话,父亲让他感到如此温暖,以后再也不上访了。

后来,父亲担任一家公证处的负责人,在办公室挂着一幅他自己书写的条幅“一个能为百姓办实事的职业是幸福的职业,一个能为百姓办实事的人是快乐的人”。我常常想,父亲整日忙忙碌碌,也许这就是他的快乐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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